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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车的生活


  车,一种能减轻人们体力消耗而又便捷的出行兼载物工具。旧时有畜力车,后来有了动力车。可是,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前,动力车,对于一个普通百姓来说,莫谈拥有,就是想坐一次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
 
  那是1956年,我5岁。一天,我和一群小伙伴在湾里追逐打闹玩捉迷藏,我扮演躲的一方,其他小伙伴扮演寻的一方。分好躲与寻的角色后,我快速地向着一间没有人居住的旧屋跑去。谁知,这间屋里堆满了石灰,我一踏进屋内,就被石灰绊了一跤,一头栽进了石灰堆里,石灰顿时淹灭了我的全身。当我挣扎着从石灰堆里爬出来时,一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了,周围一片漆黑。寻到旧屋里的小伙伴见此状况,知道闯了祸,赶紧跑去叫我父母。
 
  父母闻讯赶来后,见我一身白色,不停地喊:“眼睛灼痛,眼睛灼痛......”父亲二话没说,抱起我就往家里跑,母亲立即用柴火烧水。不一会,父母用温热水洗净了我身上的石灰,给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。
 
  父亲背着我,母亲跟在后面,我们来到了附近一家诊所,诊所里只有一名老中医。老中医对我父母说:“赶紧将你们的儿子送县人民医院,我治不了这么严重的眼伤。”从老中医的诊所回到家里正是晌午时分,父母认为,下午可以赶到县人民医院。
 
  父亲揣上一些钱,背着我来到了湾边的一条省际公路边。当时,我和父亲是多么渴望有一辆汽车驶过来,甭管是什么车,情急的父亲都会站到路的中间去拦住它。等啊,等啊......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路上却没有出现一辆车的踪影。无奈,父亲只好叫我趴在他的背上,背起我迈着急促的步伐向着县城走去。走着走着,父亲的额头就冒出了豆粒般的汗珠,身上的衣服也被涌出的汗水慢慢地浸湿了。我趴在父亲宽厚的肩背上,眼睛睁不开还感觉阵阵灼痛,但想到由于自己贪玩,造成父亲如此急走汗流浃背,而且不时掉眼泪,强忍住疼痛没有喊出声来。
 
  十八公里的坎坷路程,父亲背着我吃力地走了三个多小时,三个多小时中,路上竟未见一辆汽车驶过。下午6点左右,我和父亲终于进入了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室。接诊的医生对气喘吁吁的父亲说:“好在你送得及时,这孩子的眼睛没有错过最佳治疗期”。
 
  经过医院的手术和药物治疗,一个星期后,我的眼睛康复。
 
  小凤是我们湾里一位聪明、漂亮、能干的小女孩。不幸的是父亲在她13岁时病逝了,失去了父亲的小凤不得不辍学承担起了家里繁重的农活。1985年深秋的一个下午,天气阴沉闷热,小凤挥舞着一把砍刀,快速而又有节奏地清除着油茶山中的灌木和荆刺。谁料,就在她要收工时,灌木丛中窜出了一条硕大的眼镜蛇,凶猛的眼镜蛇一口咬住了小凤的一只脚。
 
  小凤忍着剧烈的疼痛,一步一瘸艰难地挪到了家里。听闻小凤被毒蛇咬伤,好心的乡邻陆续来到了小凤家。此时,只见小凤伤腿乌肿,脸呈紫色,人已处于半昏迷状态,小凤的母亲和家人急得嚎啕大哭。聚集到了小凤家的乡邻一致认为,只有尽快找一辆车送伤者去县人民医院抢救,不然后果不堪想象。可当时的乡村去哪里找车?况且天已经黑了下来。当天晚上,可怜的小凤,就在不尽的痛苦中,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限眷恋,不情愿地闭上了她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。
 
  小凤走后,湾里的乡邻纷纷议论,要是有台车,或许小凤的生命就保住了。
 
  历史的车轮驶入了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,随着国家改革开放政策的积极推进,政府一系列惠民措施的相继出台,广大国民的家庭收入普通得到了大幅度提升。过去人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动力车,纷纷进入了寻常百姓家。有的买了货车跑运输;有的购了客车走线路;有的添了面包车、摩托车载货或出租;更多的人家则是拥有了方便出行、购物的小轿车。
 
  我的老家是一个50户人家的村民小组,现初步统计就有小轿车35辆,摩托车20辆、其他动力车(货车、面包车、三轮车)10台以上。2018年春节的正月初一,湾里举行团拜和祭祀祖先活动,湾前的禾坪和公路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,场面蔚为壮观。
 
  我家也和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家一样,近些年来,相继购置了不同品牌不同价格的小轿车4辆。2006年,女婿创办煤坪,为洽谈业务和跑煤矿,他利用贩运煤炭掘到的第一桶金,购置了我们家首台小轿车捷达;不久,女儿担任了一品牌酒厂的地方销售代理,因生意需要,她又购置了一台东方日产;一直在一民企担任高管的小儿子,公司为他配备了一台小车。开了一段时间后,他觉得驾驶公家的车辆受到了很多限制,于是2012年间干脆自己购买了一台斯柯达;在乡镇工作的大儿子,2014年按揭购买了一台中德合产的雪铁龙。有了车,向来工作勤勉的他,工作效率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。政府考虑乡镇干部的用车费用,每月还给了他500元的车补。
 
  儿女们有了车,我和老伴及家人出行,购物、看病真是方便极了。
 
  2016年的一个晚上,我的气管病突然爆发,根本不能入睡,躺在椅子上咳个不停。好不容易挨到天亮,小儿子将我扶到了他的车上,只一个多小时,就将我送到了衡阳的南华附一医院,使我的急病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治疗。自那次治疗后,我的气管病竟大大缓解了。我有个同学住在新市镇树山村,他家和湾里的农户都生产菜油,而且质量上乘。自从家里有了小车之后,每年,我都会坐着儿子或女儿驾的车去那个偏僻的小山村买菜油,每次两三百斤。
 
  有时,我和家人会坐着儿女们的车去一些旅游景点,如耒阳的竹海、郴州的苏仙岭、资兴的东江湖......
 
  此外,我和老伴还经常坐着儿女们的车,或串门访友,或看望一些年老生病的乡邻亲戚,或参加一些乡间的婚丧嫁娶、生日庆典。
 
  回顾儿时求医与父亲在公路上半天见不到一台车的无奈心境,湾里小凤因无车及时送医而失去宝贵生命的悲惨结局。对比现在如此令人惬意、舒心的车情车况,这难道不是国家繁荣昌盛,人民群众生活幸福美满的一个侧面体现吗?(李选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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